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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红船情仇小说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0:39:09

一  阴历六月十二,是老爷菩萨生日。西鄱阳湖边的老爷庙就比往常更加热闹。  原来,这老爷庙很有一番来历。  相传元朝末年,朱元璋与陈友谅大战鄱湖十八年。朱元璋在康郎山一战大败,逃到西鄱阳湖,幸遇一渔翁搭救方才脱险。朱元璋以金环相酬谢,渔翁不受,变成大头鼋踏波而去。朱元璋这才知道是湖边鼋将军庙里的大头鼋救了命。朱元璋即帝位后,立马赐封大头鼋为“定江王”,并重修庙宇,赦封为“定江王爷庙”。  当地的老百姓习惯把“王爷”叫做“老爷”,所以,沿湖一带把“定江王爷庙”也叫做“老爷庙”。  老爷庙前的水域古时称扬澜江,是出入鄱阳湖的咽喉。这里风当八面之威,浪矗千寻之势。风助巨浪,浪击波腾,行舟过艇,覆没时闻。有歌谣云:“船到老爷庙,十船九船愁,翻船难逃命,阎王殿里转回头”。  过往船家把这里叫做“鬼湖”。  光绪丙午年间,告老还乡的的五品按察使高应瑞偶游老爷庙,环湖观景时突见湖中风狂浪涌,中流客子尽葬鱼腹,遂起拯溺救生之念。于是,他联络地方乡绅,设同仁堂局,鸠工兴修红船,专司湖面拯溺救生。数十年来,无论世事更迭,救生不止。  吴水生,就是救生红船上的船老大。一条船,两个水手,伴他在这古扬澜江上过了十几年。  船,是罗滩子船,既快又破浪。  水手,一个叫何金保,早先是采石矶强盗寨的的湖匪,虽生得黄皮寡瘦,拳脚上却有两下。只因吴老大有恩于他,便甘心跟吴老大做了水手。  另一个叫吴癞痢,吴老大的堂弟。小时生得一头黄皮头癣,头癣好后,头上却寸发不长,光皮秃顶。  吴癞痢仰躺在前舱板上,一大片帆影正落在船头,吴癞痢头枕一圈缆绳躺在帆荫里,湖风习习,睡得好不惬意。  船前头就是驼河洲。巡湖的红船到驼河洲嘴就该掉头。吴老大用胯骨将舵棍朝外试着挺了挺,然后趁前浪刚过后浪还未跟上的瞬间,右手一推舵棍,左手一松帆尾索,船头一掉,风帆跟着转了个向。吴老大紧跟着把舵棍向怀里带了一把,刚刚涌上一侧船帮的水又哗哗地淌下去了。船身即刻平稳了,只在船后留下一弯亮花花的弧线。  何金保从舱里探出头来,看看睡得挺熟的吴癞痢。船掉转了头,船帆跟着转了向,吴癞痢享受不到帆影的庇护。六月黄天的太阳斜斜地晒在他身上,那只寸发不长的光头上,立时贼亮贼亮。何金保那张阴沉沉的脸上忍不住浮上一丝恶作剧的笑意。  那年,在鄱阳湖上打劫失手,弟兄们被官府追杀得死的死,伤的伤。何金保一咬牙带伤跳湖,顺流漂到老爷庙湖面。他本想拼将一口真气游上岸,寻个人家藏匿。怎奈这扬澜江暗流特多,迥流湍急,非但游不上岸,反而昏昏沉沉地卷进了漩涡。  何金保只道自己罪孽深重,遭老爷菩萨惩戒,也不作生望。怎知,被吴老大的红船救起,昏迷中换了湿衣,裹了枪伤,灌了姜茶。何金保感激零泣,发誓革心洗面,跟定吴老大做个红船水手,拯溺救生,以赎前衍。  何金保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没有了,他赤脚踩在吴癞痢胳膊上摇醒了吴癞痢。  吴癞痢用手背一抹下巴上的涎液,眯着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的眼,问:“过了驼河洲?”  何金保没有理,踩着船帮上了舵楼,左手搭上舵棍,说:“老大,我替一下。”  吴老大放心地松了手,靠在舱篷边休歇。跟着过来的吴癞痢把搓好的纸媒和烟棍递给吴老大。吴癞痢等他哥吃罢四五筒烟,小心地试着问,“哥,回港不?”  吴老大低头吃烟,头都不抬,只说了句“还早!”  吴癞痢扭转头放低声音对何金保说“今日老爷生日,老爷庙夜里唱戏。是老大挺喜欢的水福班。”他想叫何金保帮帮腔。  何金保没有吱声,不晓得听到没有。  吴癞痢不好再说。船上一时倒静得很,听得见船头破浪时溅起的水声。  吴癞痢到底耐不住寂寞,像是没话寻话地自言自语地说“都说看了水福班的戏,丢了饭碗都不悔。我说是扯鬼话,丢了饭碗,勾头啃卵!”  吴老大果真接了话,“你也晓得看戏?单说生、旦、净、末、丑、贴、老、杂、外、小,十大行当水福班就样样齐全,更不要说班主李水福能在一张条桌上连翻几十个筋斗!”吴老大又是扳着指头细数十大行当,又是弯腰弓背学李水福翻筋斗。  何金保瞪了吴癞痢一眼,把舵棍朝怀里拢了拢,船头就朝湖岸偏了过去。  顺风顺水,等吴老大回过神来,已经看得见暮霭中的老爷庙了。  泊好船,吴老大和堂弟结伴回家。他们就住在老爷庙旁边,是个十几户人家的杂姓屋场。  何金保手脚麻利地把红船冲洗了一遍,就开始煮夜饭。他往铁罐里倒了米,也不淘,添些水,引着炉子。何金保从炉口窜出来的火苗上点根烟,一边慢悠悠地抽着,一边打量一河港大大小小的船只。老爷庙地处水上要道,每晚都有数十条船泊岸。船头搭船尾,船帮挨船帮。船与船之间的水中漂荡着一些泛黄的泡沫。泡沫中夹杂些沤黄的茄子,烂了半边的南瓜。几乎每只船都在生火煮饭,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,炊烟在樯桅间缭绕。  吴老大的老婆水生嫂已经把饭菜端到摆在屋前场地的竹床上。鄱阳湖边的人家差不多都是这样,夏天的太阳一偏西,女人们就把屋前的场地扫干净,泼些水降降暑气,再把竹床或者阔板凳搬出来,借着月色星光,一家人边吃饭边乘凉。  今天,水生嫂早早把饭煮好,早吃,早去看戏。娘家也来了人,夜饭比往常丰盛许多,除了园里的菜蔬,河里的鱼虾,婆娘硬逼着水生嫂宰了只芦花鸡。婆娘说外婆一年也难得来一回。女儿莲英给外婆添饭,儿子得宝给外婆端了过去。做外婆的一边疼爱地抚着外孙,一边问,“亲家母还冇来?”  水生嫂边往娘碗里夹菜,边回话“婆娘今朝吃斋,不过来。”  吴老大的娘打从丈夫过世后,就信奉菩萨,居家拜佛,每逢初一十五,或观音登仙,老爷生日就茹素吃斋。  儿子得宝三下两口扒完饭,撂下碗筷,拉着跟外婆来的表弟就要去看戏。娘赶紧叫住说“得宝,灶下屋里还有半碗鸡汤,你送到金保叔去。”  得宝端了鸡汤和表弟欢天喜地的跑了。  吴老大他们边吃饭边扯些船上和外婆家的事,不一会也便先后放了碗筷。  莲女搀外婆,吴老大驮细崽得财看戏去了。水生嫂去不了,摇箩里有只吃奶的荷英,还有婆娘要照应。婆娘一到夜里就发鸡婆瞎。  老爷庙座落在龙首山上,面朝鄱阳湖。进庙,先要爬数十级台阶。绕开老爷庙正殿,斜插过去数十步就到了万年台。万年台就是戏台,台面对游楼,两边飞檐翘角,台中有圆形天拱,台前是青石铺的天井。  看戏时,村民百姓都挤在天井中,有站有坐。戏还没有开台,吵吵闹闹像一锅煮开的粥。男人们一人一杆竹烟棍,抽得天井上空云遮雾罩。女人们挤在靠近戏台的侧边,许多人都带了凳,而且房份近的就坐得拢些,裤褂也浆洗得干干净净。孩子们都趴在戏台沿上,胆大的甚至爬上戏台。四乡的乡绅,同仁堂局的董事陪着外地客商都坐在游楼上,边品茶边观赏。  不过,今夜同仁堂局的主事高任堂先生只陪客人小坐了片刻,就拱手告辞,回到老爷庙侧后的同仁堂局。  帐房陈先生早早在候着,待高任堂坐定将帐簿递上。  高任堂摆摆手,只问帐上还有几多钱。“有光洋八十七块,铜钱四千文,是九八钱。”帐上的数目,陈先生已是烂熟于心。  高任堂心事忧忧,心里说,价昂物贵,入不敷出。这间几十年的救生同仁堂局莫不要衰落在我手里?果真如此,将如何向那些企望殷殷的商贾客子,那些博风击浪的水手舵工交代?更不要说面对江东父老,列祖列宗!  高任堂焦虑地起身,仰天长叹。  月光,从同仁堂局那孔幽深的大门泻进大厅,大厅越发显得幽沉。  良久,高任堂唤帐房取来文房四宝,草草写过一纸,交与帐房说“明日你再去我家挑十担谷来。另外,从这个月起就不要再支几个董事的车马费了。”  帐房想要说什么,高任堂让他退下去。  戏台上《火烧子都》已经演到高潮。李水福果然了得,快五十岁的人了,当真在一张条桌上连翻十几个筋斗。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,把过梁上的积尘都震落了。不过,后头的戏慢慢就平淡下来,像泡过好几遍的茶水,看得男人们哈欠连连,孩子们开始在人群中挤来拱去。得宝拉着表弟挤到爹身边,举着一小包油纸包的东西说“金保叔买的兰花豆。这些留给老弟。”  但是,老弟已经伏在老子背上睡了。得宝也吵着瞌死了,做爹的拗不过,只好带他们回家。  出得老爷庙,已经是七姊妹星当空。  夏日,夜短昼长。吴老大醒眼时,已经大天大光。  外婆已梳洗停当,在厅里和娘扯家常。吴老大连连埋怨自己睏过了头。  水生嫂听到丈夫说话,舀了洗脸水过来,说“娘要回去,你有空送么?”  吴老大连忙问“外婆不多住几日?”  外婆说“屋里要开镰割新谷,想不得住。”  吴老大想留外婆多住几日,等船上发了工钱,买些果子点心带去。  娘不晓得儿子的心思,就实话实说“田畈地里农事也正忙,外婆也不是外人,等转了秋凉来多住几日。”  吴老大无话好说。  水生嫂在灶房叫,吴老大应声转了进去。  水生嫂与丈夫小声商量,“娘急着要走,我包了包干鱼,要是你到同仁局借些钱买两斤点心,就好。”  吴老大为难地说“还不到发工钱时,怎样好向东家开口?”  水生嫂有些不高兴,说“头年腊月的赏钱还冇打发给你。是东家欠你的,有么事难为情?”  吴老大也有些烦,但还是压低声音说“你就记得赏钱。东家就是手上紧,松时,哪回欠过?”  原来同仁堂局立有规矩:凡救生一人,赏钱两吊;捞尸一首,赏钱一吊。去年腊月吴老大他们救得三人生还。  女人心眼小。水生嫂眼圈都红了,怏怏地说“反正是我娘屋里人。”  吴老大正急,门口有人喊,听声音是何金保,便迎了出去。  何金保正给俩老人问安,见了吴老大,说“听得宝侄子说外婆来了,买了包八珍糕给外婆尝。这时,水生嫂也抹过眼睛出来,连忙谢过,说“金保老弟,又要你花钱。”  何金保感慨地说“不要说老大救过我一命,就是嫂子多年帮我缝补浆洗,吃点好些的东西都挂记我。你夫妻俩的恩德,我今生今世是报答不尽的。”  吴老大连忙把何金保按在凳上坐下,说“见外了见外了。”  俩老人看得喜滋滋的,连忙吩咐端菜吃饭。  何金保到灶房帮端菜,在灶房把几枚铜钱塞在吴老大手心。  吃罢朝饭,吴老大借了辆独轮土车,推着外婆“吱吱呀呀”地上路。  二  吴老大半夜才回来。  得宝得财头靠头地在竹床上睡得香香甜甜,莲英蜷伏在条凳上睏,条凳靠着竹床。水生嫂就坐在竹床头边,一手拿着麦秸编的扇子,不时给儿女们赶蚊虫,一手摇箩。凉箩里的小荷英或许还睡得不熟,水生嫂口里哼着摇篮歌。  “月光爷爷,保护伢伢,肯长肯大,好做买卖……”  吴老大眼见老婆孩子这般安祥平和,心里像吃了冰糖拌凉粉。  吴老大轻手细节地放下独轮土车,紧走几步到竹床前。水生嫂先是吓了一跳,拿扇子的手很自然地护在崽头上,见是丈夫,才放心,问“回来得这样晏?”  吴老大挨着老婆坐下,笑着说“丈母见郎,割奶烧汤。外婆留我吃了昼饭吃夜饭,还能回来得早?”  水生嫂用扇子拍打丈夫的背,嗔骂“寡嘴。你晓得断黑时,得宝到路上望过几回?”  吴老大把儿子吊在竹床沿边的脚放好,说“望么事?”水生嫂有些担心地告诉丈夫,这几天右眼皮总是跳。  夫妻俩只顾说话忘记摇箩,小荷英哭了。水生嫂赶紧抱起女儿,撩开衣襟把奶头塞进女儿嘴里。女儿的脸贴在娘怀里,小嘴一鼓一抿地吸吮着。水生嫂原来两只圆鼓鼓的奶,奶过几个儿女后空瘪得往下吊着。这个家,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了。  吴老大爱怜地把手放在女儿吃的奶上。水生嫂啐骂“要死,莲英还冇睏落实。”但骂归骂,却换了只奶给女儿吃,把那只奶腾给了丈夫。  女儿在娘怀里又睡着了。吴老大说“外公身体还是老样子,就是大舅哥时常夜不归屋。”  水生嫂不信。吴老大把手拿开说“我也不好多问。听舅嫂埋怨,说开头还下半夜回来,这十几天是日夜不归。”  水生嫂一边掩上衣襟,一边忧心地说“我眼皮跳,莫不是我哥有亊?”  吴老大没有接话,抬头看看月光,说“今年怕要涨大水,月光都长了毛。趁早把湖沿边田里的禾割了,你也回娘屋里帮几日。”  水生嫂也望望头顶上的月光,月色昏黄昏黄。  夜深露重。水生嫂唤醒儿女,说“到屋里睏,打露水了。”  第二日,吴老大本想把湖边四升田的禾割了。等到田边一看,还有四五成禾穗冇没勾头,就改到地里去垄薯行。吴老大的地在虎沙岭,地头有几棵桐树。乡下老话说,千棕万桐,世代不穷。  吴老大回家取过锄头还没出门,何金保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,要吴老大赶紧到同仁堂局去。 共 20599 字 5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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